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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》章 節目錄 第44章 文 / 黃藍

    雲煙抬眼望天,點頭道:「的確很美。()」又問道:「你找我來到底所為何事?」不怪雲煙不解風情,怪只怪路行歌心思難測,她須得時時揣測以防被他戲耍。

    路行歌問道:「阿臨心中可怨我?」

    雲煙更迷惑了,皺眉道:「我怨你?我為何要怨你?」

    路行歌說道:「我今日被長樂用計騙到,雖然心中知道全怪自己眼力未及,沒能看穿她的詭計,可還是對她很是生氣,當時真想把那丫頭好好教訓一番。只此一次我便如此生氣,想我以前常常對你用計,你便從來沒有怨過我麼?」

    雲煙搖頭道:「技不如人,我豈能怨你?」

    路行歌問道:「阿臨,你果真沒有怨過我?」

    雲煙皺眉道:「我說沒有就沒有,何須騙你?」心中微怒,哼了一聲道:「要是不信就別問我。」說完便開始後悔,路行歌聽了必然會拂袖便走。

    可是,此次路行歌居然絲毫不惱,微微一笑,看著她道:「阿臨,以後我再也不氣你了,我們打了七年,難道還不夠麼?」他緩緩走到雲煙面前,輕輕拉起她的左手,將那半截衣袖放在她的手中,說道:「有一樣功夫在下一定不敢與阿臨比的。」雲煙看了他一眼,問道:「什麼功夫?」路行歌低聲笑道:「針線功夫。」雲煙看看手中衣袖,大怒道:「難道我雲煙只能和你比針線功夫才能贏麼?」見她發怒,路行歌緊緊握住她的雙手道:「非也。在下只是想請阿臨幫忙補上這截衣袖而已。」

    雲煙一愣,男子的衣衫只有最親密的人才補得,這樣親密的事情路行歌竟然拜託自己。她心中百轉千回,蓮生的話在耳邊響起「你們二人誰也不願為對方低下頭來,真是傲的可以,卻又傻的可以。事情已經鬧到這種地步,終得有人先行伏低認輸才行」,路行歌已經低頭,那麼自己呢,自己該如何是好?

    路行歌從未覺得等待這般讓人受盡煎熬,雲煙一言不發,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,忍不住低聲喚道:「阿臨?」

    雲煙全身一震,不敢看他,顫聲道:「讓我想想,行歌,讓我好好想想。」

    路行歌見她如此痛苦,心中竟泛起從未有過的憐惜之情,執起她右手道:「不用急,我已等了七年,便是再一個七年也是等得的。」他心中苦笑,路行歌何時變成了如此心軟卑微之人?

    雲煙眼帶歉意。路行歌自嘲一笑道:「阿臨莫要說抱歉,今晚除了我想聽的,其他的話都別說,一句也別說,否則我也不知我會做出什麼事來。」

    雲煙抬眼看他,路行歌嘴角微勾,雙目幽深,神色淡然,她卻知道,這時的他一定言出必行。

    兩人攜手回到屋中,只見長樂坐在床上笑嘻嘻地與蓮生東拉西扯。

    歐陽雲上前一禮道:「多謝路先生救小女一命。小女頑劣,若有得罪之處,萬望路先生不要與小孩子一般見識。」路行歌冷哼一聲道:「我路行歌難道是輸不起的人?雲公子不用激我,就憑這丫頭有騙我一時的本事,如此美木良材我怎捨得毀掉?」長樂立馬謝道:「多謝路前輩大人不小人過。您也不必責罰,長樂一時調皮,早已悔得腸子都青啦。」路行歌見她搖頭晃腦,不停歎氣,小臉上滿是悔不當初的神情,忍不住問道:「你為何後悔?」長樂臉色一正道:「路前輩醫術高明,卻因長樂胡鬧,今後再不行醫,不知多少人會因長樂此次胡鬧喪失了治病活命的機會,我……我真是後悔的很。」

    路行歌靜靜看她,越看越喜歡,臉露笑意道:「要我路行歌再救人也非難事。」長樂連忙問道:「怎麼辦?」路行歌道:「我門中有個規矩,徒弟可向師傅求一事,若是你願做我的徒弟,自然可求我從此以後再行醫救人。」他見長樂微微蹙眉,轉頭望向歐陽雲,嘴角一勾道:「天下間值得我路行歌救治的人本就少得可憐,你今日若能幫我絕了這麻煩的事情,我還感激你呢。」長樂心中百般思量,路行歌無論武功還是智謀都是頂尖的,確實是天下間最厲害的師傅,能做他的徒弟不知是多少人心中夢寐以求的事情。可是若是成了他的徒弟就得跟歐陽雲與蓮生分開,她如何捨得?何況他們一家仇家甚多,要是自己獨自離開,歐陽雲與蓮生他日遇難,豈非鞭長莫及,難施援手?

    她不知不覺望向歐陽雲與蓮生,歐陽雲微笑道:「不用顧及太多,你自己做決定吧。」路行歌見他果然遵守諾言讓長樂自己定奪,立時對他好感倍增。

    長樂從床上下來,在路行歌面前跪下,恭恭敬敬地給他磕了三個響頭道:「長樂拜見師傅。」路行歌大樂,一把將她抱起,哈哈大笑道:「好徒弟,好徒弟!為師答應你,以後行醫救人!」他轉頭對雲煙道:「阿臨,你可為我高興?」雲煙點頭道:「自然為你高興。」

    長樂卻道:「師傅難道不想知道我要求你的是什麼事情?」

    路行歌奇道:「我已答應你以後行醫救人了啊?」

    長樂狡黠笑道:「師傅的確答應了,卻不是徒兒開口求的。」

    路行歌一愣,盯著長樂道:「我一日之內竟兩次招了你的道。」說話「哈哈」一笑,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。長樂眨眼道:「非也非也,是師傅大意了。」

    路行歌笑道:「為師大意了卻便宜了你這頑劣的徒弟,你那要求待會兒再說不遲,為師要給你講講我們師門的事情,這可與你要提的要求大有關聯。你跟我來。」

    兩人挑了一間空房。待長樂坐定,路行歌開始緩緩說道:「長樂,你記住了,本門的創派祖師叫做韓滄浪。我派沒有名字,歷來誰做掌門便由誰來命名,韓滄浪的『滄浪閣』便是我派的第一個名字。」

    長樂撇嘴道:「我本以為那個逐出師門的規矩已經夠怪了,想不到還有更怪的。」

    她說這這大不敬的話,路行歌也不惱,卻問道:「你可知道為何有這樣的規矩?」長樂猜不出,大感好奇道:「為何?」路行歌說道:「因為本派還有一個規矩,徒弟必須青出於藍勝於藍。」長樂點頭道:「若非如此那就一代不如一代了,祖師這個規矩倒是定得合情合理。」路行歌看著她似笑非笑道:「合理?那我問你,怎麼樣才能知道是否真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?」長樂答道:「最簡單的莫過於比試比試。」路行歌淡淡道:「祖師有命,徒弟須得贏了掌門才能承其衣缽,所以,本派前前後後共有四位師傅被徒弟殺死,一位師傅被徒弟終生軟禁,這個唯一沒被殺掉,囚禁終老的便是祖師韓滄浪。」

    長樂倒吸一口冷氣,叫道:「難道你要我殺你?」

    路行歌道:「弒師於別派是罪大惡極的事情,在我派卻是最尋常不過的事情,甚至可以說我們學武習謀就是為了弒師做準備。」

    長樂盯著他道:「既然弒師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,那背叛師門也算不得什麼吧?我不想濫殺無辜,請恕長樂沒有福分做路前輩的徒弟。」說完只等路行歌大怒。

    哪知路行歌竟笑道:「你是我路行歌選中的徒弟,即使殺了我還是我的徒弟,若是你能殺了我,不就證明我路行歌的徒弟青出於藍嗎?我也算謹遵祖師之命了。除非我死了,否則你以後拜誰為師,我便只得遵照祖師定的規矩找他比試比試,若是贏不了我,又有什麼資格搶我的徒兒?」

    長樂一聽大怒,這是什麼變態的規矩,本以為路行歌是個有智之士,想不到竟是如此迂腐不講道理!

    路行歌見她滿臉怒氣,哈哈一笑道:「你怎麼不問我這代我派的名字?」

    長樂皺眉道:「總是『行歌』什麼的吧?」

    路行歌自嘲一笑,搖頭道:「梅木居,這代叫梅木居。你一定要記住,掌門叫梅木夫人,以後聽到她的名字,心裡至少馬上要有三個對付她的計謀;與她對敵至少事先要想好六個逃跑的計策;若是聞到她的梅香便要準備至少九種能夠立刻死去的法子。」

    長樂道:「你竟不是掌門?這世上居然有讓你如此顧忌的人?梅木夫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?」

    路行歌笑道:「不生氣了?」

    長樂看著他,認真地問道:「師傅,你沒有殺死太師傅是不是?你收我為徒不是想讓我殺你是不是?」

    路行歌目光慈愛地看著她,歎息一聲道:「路行歌從不殺人,路行歌的弟子自然不會被他逼著殺人。」長樂心中大定,卻被他那悲傷情緒嚴重影響,心中似被灌進冷風,一見他臉上的悲痛神色竟覺得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。她突然覺得心口一陣疼痛,口中甜膩。

    路行歌回過神來,見她口吐鮮血,連忙幫她定住心神,口中說道:「別怕,今後修習了本門心法便可不受影響。」他只當她年幼,口氣不覺有些寵溺。

    長樂知他不是故意,努力扯動嘴角,說道:「師傅,你多給我說點我派的事情。」路行歌見她善解人意,心中對她更是喜愛,說道:「你且自己運功,用你家的歐陽心法也是好的,我再給你說我派的事情。」見長樂瞪著他,路行歌微笑道:「你家的事情我自然知道,我路行歌豈會看重那些世俗禮教?不用大驚小怪。」長樂此時對他好生感激,他是雲煙之外第二個不當他們是異類之人。

    屋裡光線越來越暗,路行歌挑了挑燈芯,繼續道:「我所知道的本派之事全是你太師傅告訴我的。每代掌門如何擊敗前任取得掌門之位沒有任何記載,那些殺了自己師傅的人自然不會把自己殺人的法子交給自己的徒弟,所以自祖師韓滄浪以來,掌門的事跡從不做記錄,留下的也只有一個名字而已。傳到上一代,你太師傅的師傅名叫肖天卷,座下有你太師傅和梅木夫人兩個徒弟。後來肖天卷將你太師傅驅逐,只留梅木夫人,意欲傳她衣缽。」

    長樂想了想道:「那太師傅定比梅木夫人強些,否則留下的就是他了。」

    路行歌道:「你錯了,梅木夫人後來與你太師傅鬥了三次,三次皆敗。而且,師傅選擇傳承自己衣缽的人並非只看武功智謀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他們選的是終結自己性命的人。雖然死亡不可選擇,掌門卻至少可以選擇讓誰來殺死自己。」

    長樂搖頭道:「我不明白,為何那些死去的掌門都那麼老實的教一個將來要殺掉自己的人?」路行歌道:「我也問過師傅這個問題,師傅說,若是沒有本事從自己師傅身上得到自己想要學到的東西,那這樣的人自該被淘汰掉。所以,讓一個知道你會殺他的人乖乖教給你他的功夫本身就是一種試練。」

    長樂點頭道:「就像扮豬吃老虎。」

    路行歌道:「最終梅木夫人贏了。她殺掉了前任掌門,證明自己青出於藍,後來她攜掌門之命要師傅聽她號令,師傅不肯,兩人鬥了幾次,最終她沒能鬥過師傅。」

    長樂從他言談間感覺那位「太師傅」很不一般,便問道:「那太師傅是很了不得的人吧?」

    作者有話要說:春節大假結束,「不更」從山西回來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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